社会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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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的两个来源: 一个思想谱系学的考察

郁喆隽

社会杂志 2025, 45 (5): 142-172.

摘要（1239）

HTML （39）

PDF（pc）（3250KB）（761）

本文通过词源结合思想谱系学梳理, 尝试总结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及其相关叙事的两个主要来源——以席勒为代表的德国浪漫主义和以17世纪荷兰神学家巴尔塔萨·贝克尔为代表的反巫术主义。席勒在《希腊的群神》中提出了"祛神"概念, 但他并不是单纯为了复古或反启蒙, 而是希望用神性来改善人性。德国浪漫主义高度关注"巫"(或"魔法"), 提出以"一元论"和审美为路径, 克服机械世界观带来的弊病; 贝克尔的反巫术主义立场则是借用笛卡尔的"二元论"哲学, 在捍卫信仰的前提下论证巫术的无效性。两者都遗留了各自的问题: 德国浪漫主义的审美出路仅可能成为极少数知识分子的出路, 难以触及社会整体, 而其人神同型、同性也无法实现; 贝克尔的反巫术立场则遇到了巫术-宗教关系和人类宗教的普遍历史这两个难题。韦伯在一战期间的写作吸纳了上述两个来源的成果, 也分别回应了两者各自遗留的问题, 完成了问题意识的"闭环": 一方面, 他意识到现代文明中意义的空场, 要求用"天职"来对抗生命的倦怠; 另一方面, 他提出了一个宗教发展的历史图式——"宗教的祛魅"外溢导致"世界的祛魅", 后者也为"诸神之争"背景之下的"复魅"留下了讨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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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数字时代舆情何以重塑基层治理——一个三层分析框架

周逸然

社会杂志 2025, 45 (5): 57-88.

摘要（748）

HTML （28）

PDF（pc）（3624KB）（637）

本文以中小学教育系统为例，构建“信息传递模式变革—治理结构转型—风险约束重塑”的分析框架，并引入“公众可见度”和“上级可见度”两个概念，揭示数字时代舆情重塑基层治理的三重机制。首先，信息传递从封闭分级转为双向倒流，公众从信息接收者转为生产者，上级可越过基层直接获取信息，基层信息垄断优势被削弱。其次，治理格局从分治转向共治，公众参与度提升，上级数字化监管力度加强，形成横纵协同的治理网络。最后，基层风险约束从软性转向硬性，规避问责的空间大幅缩减。尽管基层积极调适，但仍面临治理能力与责任风险、治理手段与治理环境错配的结构性困境。本文为理解数字时代的治理转型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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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恩义之间: 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余朋翰

社会杂志 2025, 45 (5): 114-141.

摘要（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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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pc）（3026KB）（760）

关于师徒制的既有研究主要聚焦于雇佣劳动属性, 而对于其背后的行动伦理, 亦即中国师徒制特有的"宗法性"特征关注较少。儒家先秦文献将师徒关系的伦理内涵概括为"恩义之间", 认为师徒互动的人格教育目标决定了其"义"的伦理维度, 共同的生活起居以及价值共识基础上的道义互动决定了其"恩"的伦理维度。"恩义之间"的伦理关系在丧礼中呈现为"心丧三年"的致哀方式。虽然中国传统社会中拟家现象所在多有, 但是师徒关系在成文规范里缺少明确标准, 相较于其他社会关系更加灵活。本文通过对古典文献中师徒伦理的梳理发现, 师徒关系的灵活性指向行动者对恩义关系的体认, 这种体认方式在当代中国人际互动中仍然发挥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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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从“演绎学”到“辩证法”：马克思历史社会学的方法论基础及其演进

刘洋

社会杂志 2025, 45 (5): 1-25.

摘要（594）

HTML （45）

PDF（pc）（2293KB）（320）

马克思开创的历史社会学经典传统建立在一种独特的方法论基础上。本文以马克思对“历史”的四次理解为线索，尝试梳理其历史社会学方法论基础的形成与演变过程。在对德国历史主义尤其是黑格尔的批判和对辩证法在政治经济学中的运用的思考中，马克思接续形成了两种方法论——生产的历史演绎学和历史的现象辩证法。重访马克思历史社会学的方法论基础，也将为社会理论取向的历史社会学研究提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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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知识错位：医疗跨层级整合中的组织—专业互动

连逸晗

社会杂志 2025, 45 (5): 205-238.

摘要（510）

HTML （42）

PDF（pc）（3553KB）（603）

专业知识与组织结构之间长期存在关联与张力，这一特点突出体现在不同级别医院之间的技术协作中。现有关于医疗资源整合的研究多聚焦于机构层面的障碍，而知识运作的复杂性尚未得到充分关注。本文基于“组织—专业”互动的分析框架，考察一家县级医院在“医联体”整合中承接上级医院技术下沉的案例。本文将由机构整合所引发的知识实践困境概括为“知识错位”，即在不同医院结成区域性联盟的过程中，医院、医生与医学技术的关系被重塑，这使得知识在转移过程中低效运作，并导致病患上移与功能重叠等后果，从而意外地让医联体建设偏离了“分级诊疗”的政策预期。基于此，本文拓展了医疗跨层级整合的社会学视角，并反思了中国医疗均等化进程中的制度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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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优绩职业主义：旅德华人音乐家技能嵌入性的文化逻辑

于佳煖

社会杂志 2025, 45 (5): 26-56.

摘要（483）

HTML （29）

PDF（pc）（3230KB）（441）

本研究探讨了旅德华人音乐家优绩职业主义的生成逻辑。德国古典音乐界的一般职业社会化模式会让音乐家逐步内化社会关系和专业技能的重要作用和获致方法，进而形成两者并重的综合职业主义。受“差序格局”下“关系伦理”思维的影响，华人音乐家无法洞察并完全理解德国当地以职业共同体为基础的社交嵌入性的具体逻辑，而是尤其看重技能嵌入性，并生成优绩职业主义。本研究通过还原移民群体间新观念形态涌现的具体过程，补充了现有研究中将跨文化适应主要视为选择性接受或组合已有观念的理解路径。这些新观念形态可能既区别于来源文化，也不完全归属于目标文化，而是在二者之间的张力中，在不同维度嵌入性的共同影响下所建构的新文化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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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1967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周忠贤

社会杂志 2025, 45 (5): 173-204.

摘要（473）

HTML （15）

PDF（pc）（2860KB）（173）

卢曼的社会系统理论隐含了用社会学的理论和方法来观察和描述功能分化社会的社会学启蒙旨趣。本文以卢曼1967年就职演讲《社会学启蒙》为线索，系统考察了他的社会学启蒙方案。这篇演讲的重要性在于它不仅是卢曼从经验研究转向理论研究的标志，也是理解社会系统理论的线索，奠定了他后期社会系统理论建构的基调与方向。首先，1967年就职演讲勾勒了以系统理性取代主体理性的社会学启蒙方案的探索，这不仅是卢曼社会系统理论的“宣言”，也表明了他对宏大社会理论的雄心；其次，为了克服传统功能主义系统理论的局限性，卢曼以功能—结构系统理论来完成对帕森斯结构—功能系统理论的改造，在认识论上以系统/环境取代整体/部分的系统范式，将社会复杂性问题作为理论问题，在方法论上要求最大限度地挖掘不同系统范畴的抽象可能性，将系统比较扩展到尽可能多的不同类型的系统，在这一范式中探寻社会学自我理解的新起点；最后，社会学启蒙的理论抱负不仅是关于实践相关性的反思，还是关于一个全面的社会系统的理论反思，它要求社会理论具备跨学科联系的能力，以及解析社会其他功能领域反思理论的能力，为我们理解功能分化社会以及社会学理论的定位提供了一种“另类启蒙”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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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普遍的特殊主义与“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以“态度”作为核心概念

何奇峰

社会杂志 2025, 45 (5): 89-113.

摘要（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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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pc）（2492KB）（472）

“关系”概念在中国与西方语境中存在差异。“关系”作为中国本土概念，具有“普遍的特殊主义”特征，本文旨在探讨其这一特征，并尝试构建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借助费孝通的“差序格局”概念，本文认为，理解关系的核心在于把握基于行动者视角的“态度”，它是对身份基础与亲疏关系、人情往来等客观因素以及交往历史、当前情境和行动者心态等主观因素的综合考量，是行动者面对具体个体时内心权度的综合体现。这一研究范式打破了对关系进行正式与非正式二分的认知，并挑战了强调关系工具性价值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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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技术变革时代的技能回报与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多重分割

王鹏, 李桉涛, 刘欣

社会杂志 2025, 45 (6): 208-238.

摘要（437）

HTML （22）

PDF（pc）（2892KB）（319）

近年来，以自动化和生成式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技术革新正加速重塑劳动力市场，引发了学界对劳动力市场分化的广泛讨论。本文基于中国劳动力市场情境，结合互联网招聘大数据与调查数据，系统考察技术变革背景下技能分层及其与传统市场分割维度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首先，技能差异已成为分析中国劳动力市场分化的重要维度，从事更需要抽象认知性技能职业的劳动者在就业风险、收入水平、工作状况、社会保障等方面显著优于其他技能群体；其次，技能分层与传统制度分割呈现异质性的交互格局，体制内部门以制度庇护的方式弱化了技能回报分化的市场后果，户籍制度则未体现庇护作用，城镇户籍劳动者内部由技能引致的收入差距反而更大。这些结果反映了中国劳动力市场呈现出多重分割的状况，技术驱动的技能分割与原有制度逻辑共同形塑了分层秩序，凸显了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叠加式转型”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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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治理不可能三角

周黎安

社会杂志 2026, 46 (3): 1-31.

摘要（415）

HTML （21）

PDF（pc）（3137KB）（415）

本研究在行政发包制研究的基础上，丰富和发展了“治理不可能三角”这一中层理论，指出在任何一个层级化委托—代理结构中，刚性治理目标、刚性预算配置与刚性规则约束三者都不可能同时成立，组织必须在三者之间进行结构性取舍。本文据此重构了行政发包制、韦伯式理性科层制与现代公司治理三种典型形态的比较逻辑，并提出一组可检验命题用以解释非正式制度扩张、选择性执行、运动式治理、模糊发包、组织变形等众多治理现象的内生机制。本文进一步分析了“不可能三角”成立的隐含条件（技术、组织吸纳能力、代理人行为、风险外化与合法性资源）及其可能的突破路径（技术进步、超常动员与组织重构），并从事前与事后不确定性管理的视角揭示了行政发包制与韦伯式理性科层制的根本差异，并指出，在目标刚性、资源约束、信息分散、风险外溢等结构条件下，中国国家治理形成了以科层制为“底盘”、发包机制为“发动机”、外部“承包器”为补充的混合制度结构，从而在不可能条件中维持治理的可行性与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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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情”与“礼”之间：从“父子离心”到“父子一体”——以李安的“父亲三部曲”为例

李朔严, 刘一艺

社会杂志 2026, 46 (1): 138-170.

摘要（398）

HTML （25）

PDF（pc）（3917KB）（458）

本文以李安的电影“父亲三部曲”为研究对象，探讨当代中国社会中父子关系的冲突与重构机制：父子冲突的根源并不是简单的传统与现代的对立，而是源于“礼”的规范压抑了“情”的表达，使得双方虽内心有爱却变得彼此疏离。影片所呈现的和解并不是终局性的圆满，而是通过共享时间之“晕”实现的阶段性和解。本文强调，在家庭伦理规范经历转型的同时，情感逻辑作为稳定机制得以持续发挥作用，推动父子关系在矛盾中不断调适。本研究不仅有助于理解中国父子关系的变与常，也突破了传统—现代、东方—西方的对立框架，为跨文化背景下亲密关系的重建提供了解释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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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项目治国：基于四重机制的总体性阐释

史普原

社会杂志 2026, 46 (1): 1-30.

摘要（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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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pc）（3297KB）（1192）

项目制为什么能够稳定、广泛和强渗透性地推行，它在具体实践中又体现出何种运行逻辑？本文基于观察视角与分析方位两个层次，提炼出四重典型机制，尝试为项目治国提供一个总体性阐释框架。外部性机制针对项目成本与收益在空间和时间层面的外溢，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权责模糊导致内外之间存在重大张力；委托代理机制侧重分析中央与地方间多委托方、多任务的组织传导以及专业化与地方化不同方向的信息不对称和模糊难题；合法性机制着眼于探讨绩效、程序和道德合法性如何在纷繁的项目治理实践中同构和异质交叠；嵌入性机制试图阐明国家与社会间的“双轨”政治——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为何偏重一边以及如何影响不同项目的运行模式及其效能。这些机制“四轮驱动”，交叉强化，对项目治国产生总体性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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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论王制的神圣基础及其对家族的反向形塑：晚商死亡仪式的社会人类学分析

王正原

社会杂志 2025, 45 (6): 145-182.

摘要（349）

HTML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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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家”为方法探究中国古典秩序根基，重构其精神本体，是当下中国社会学的核心关切之一。本文运用社会人类学的“死亡集体表象”概念，揭示晚商王制的神圣基础。在这一具体历史形态中，作为王制之依托的“家族”围绕死亡信仰与仪节而构建，并受到王制的反向形塑。死亡、家族与王制之间的纠缠，具有不亚于“家”本身的理论意义。丧葬仪式将死者转化成境界不同的超凡存在，是生者、死者进行社会交换的前提。商人频繁纪念重要死者以换取福报，而逐渐遗忘其他死者。死者的超凡能力与生者沟通死者的资格都高度不均等，唯有国王可在尊贵死者的中介下，辗转沟通最高的神。人牲是王室纪念死者的重要祭品，作为“非规范”的死亡，人祭有消灭敌对政体成员之人性的象征意义。可见，晚商王制的主干是由时王通向上帝的祖先序列，其边界是对王国之外“人之为人”的否定，这在横向和纵向上化解了神圣王权理论刻画的弑君与外生困境。家族秩序的纵向建构与王制对“崇高”的追求有关，前者高度发展的形式反而附生于后者。晚商对死亡与祖先的重视奠定了历代王制的底色，而西周理想则试图克服其层级、功利、排他性的特征，二者的辩证关系乃中国文明的深层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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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市场体系和社会关系的互构：基于农村居民“取快递”的研究

余鸿飞, 孙秀林

社会杂志 2025, 45 (6): 95-116.

摘要（333）

HTML （39）

PDF（pc）（2181KB）（706）

快递下乡工程是乡村振兴的重要举措，对城乡融合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本文以农村居民“取快递”策略为例，分析快递物流落地农村社会时所依托的社会基础。研究发现，市场体系和社会关系的互构是快递下乡工程得以顺利实施的关键因素。这两种社会基础紧密相关，具有不同的互构形态。赶集时拿快递代表社会关系中的市场行动，经济交易深植于农村社会生活的周期性规律和秩序中。麻烦熟人拿快递属于市场体系中的关系行动，是农村居民在基层市场体系中对关系网络的工具性利用。作为一种市场—关系融合模式，摩的司机代拿快递既依赖于农村社会的关系网络，也属于基层市场的一部分。本研究有助于进一步理解中国农村社会中市场体系和社会关系之间的关联及其对现代产业和市场发展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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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打破铁笼：以“关系”和“变通”为线索的美国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研究

刘畅

社会杂志 2026, 46 (1): 31-70.

摘要（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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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pc）（3811KB）（500）

面对西方社会思潮对官僚制的全面抨击，新韦伯主义以全球视角审视官僚制在不同制度和文化中的变体，探索积极的官僚实践，并系统反思了韦伯所提出的官僚制特征。由此，“关系”和“变通”成为新韦伯主义的重要议题。本文回顾了新韦伯主义形成的历史背景，以对“关系”和“变通”的积极理解为线索，系统梳理相关经验研究，进而揭示其背后的理论预设与思想资源。研究发现，新韦伯主义复兴官僚制的努力本质上是一场试图以价值理性修复形式理性缺陷的理论探索，“关系”与“变通”只是工具性手段，其中的关键在于重塑官员的理性精神。然而，新韦伯主义对理性精神的技术性构想依赖于对官员主体性的普遍性假设，忽略了不同制度与历史背景下伦理秩序的多样性，也遮蔽了官僚制之外可能存在的正当性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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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费孝通社会学理论创新及其现代化价值

宋林飞

社会杂志 2025, 45 (6): 1-23.

摘要（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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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pc）（2270KB）（305）

费孝通倡导和实践从调查出发、以本土主位视角研究中国社会的治学方法。改革开放以来，他从江苏吴江乡村社区追踪调查转向吴江小城镇调查、沿海地区调查和边区调查，“到农村里、城镇里去观察，去思考”，“行行重行行”。他先后提出了“工业下乡”“志在富民”“苏南模式”“小城镇大问题”“城乡协调发展”“文化自觉”“美美与共”等原创性概念与观点，旨在“科学地研究中国社会”“改造社会”“为人民服务”“为人类服务”，内含工业化、城镇化、富民、文化自觉四种现代化价值，为推进中国社会学自主话语体系的构建与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创新作出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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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阶级的代际变奏：“新东北文学”中的转型记忆与阶级经验

谢雯

社会杂志 2025, 45 (6): 41-67.

摘要（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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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pc）（3086KB）（307）

“新东北文学”揭示了“东北问题”背后历史经验与转型记忆的深层面向，已成为理解中国转型期知识生产的重要文化现象。本文以文学社会学的视角探讨新东北文学的社会意涵，揭示其与转型期主体精神世界之间的关联。本文指出，新东北文学中的阶级经验书写，正是其能够超越地域限制并引发广泛共鸣的核心所在。这种书写并非仅限于工人家庭内部“子一代”对“父一代”尊严的重建，而是在阶级话语重构的转型语境中，加入当代阶级经验的再表述与再感知，进而激发出一种以阶级变动、焦虑与不确定性为核心的跨代际的情感共鸣。本文由此揭示文学在社会转型中建构集体记忆、引发公共反思的功能，以及转型期个体在不确定性中对自我价值与认同的多重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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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典型”的困境：资源—任务关系视角下的基层示范创建研究

李振, 刘洋

社会杂志 2025, 45 (6): 117-144.

摘要（301）

HTML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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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创建”是中国共产党从革命战争年代以来一直保有的治理机制，但当下的基层典型却陷入可复制性不足和经验提炼“悬浮化”的困境。本文基于“资源—任务”关系的分析框架，以L县乡村振兴示范创建实践为案例，分析基层典型的创建逻辑及典型陷入困境的发生机制。研究发现：治理资源的选择性分配既未带来组织任务承载力的实质提升，还降低了典型的可复制性，基层难以通过典型创建解决人力资源缺乏的问题；典型身份的获得不仅引发了典型单位及其成员角色的紧张，还带来了大量的派生任务，特别是信息生产的负担。两条逻辑线合并所形成的资源选择性分配和组织任务承载能力的不适配，最终导致典型困境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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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看中医”与健康的教育梯度——基于有序链式中介模型的实证分析

孙静含, 李升, 李科霖

社会杂志 2026, 46 (1): 206-239.

摘要（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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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人而言，看中医还是看西医是人们在治疗疾病或维持健康过程中常面临的选择。虽然已有研究从不同维度对健康的教育梯度的形成机制进行了探讨，但基于西医体系范式的研究结果并未重视看中医行为可能带来的影响。本文基于中国综合社会调查数据，通过构建有序链式中介模型，发现“看中医”（相比于看西医更倾向于看中医的行为）可以作为受教育程度和自评健康的中介变量，这一结果在经过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检验后仍然成立。在影响机制解释上，中国人自我判定的健康观和随受教育程度增长而越发敏感的躯体判定习惯，使受教育程度高者更易产生不健康的自我判定进而就医。相比于西医，中医的“治未病”思想和医患共治的“关系医学”诊疗模式可以更有效地回应个体对健康的自我判定，因此受教育程度更高者更倾向于选择“看中医”，且因中医对自我判定的有效回应而提升自评健康水平。本研究为建立适合中国本土的健康政策、助推国民健康的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实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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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当高学历青年成为花艺师：技能型职业的文化赋魅与职业地位重构

张卓君, 李煜

社会杂志 2025, 45 (6): 68-94.

摘要（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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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以文化社会学领域的“符号边界”理论为框架，基于对20名具有本科学历的花艺师的访谈，探讨知识青年如何通过文化赋魅推动技能型职业地位提升。研究认为，区别于传统的职业地位的权力决定论与社会封闭理论，具有非标准化特性的技能型职业因其操作技能与产品评价标准的多元性，为通过符号边界重构创新评价模式、以文化赋魅实现职业地位提升提供了空间。具体而言，花艺师通过产品作品化（从花材交易到美学创作）、身份精英化（从包花工到花艺师）、场景展演化（从货架式交易到专业化展示）三维符号边界重构，再塑技能劳动的价值评价体系，最终使花艺师脱离传统的蓝领阶层，其职业地位得以重塑。本研究通过揭示以文化赋魅驱动职业地位提升的机制，为突破青年就业意愿与现有岗位供给之间的错位所形成的结构性就业困境、建立更多元的职业评价模型提供了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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